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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那边为了樊谅全求到了皇帝面前,皇帝怒意正盛,将一把劝谏她生育子嗣的折子抛到了诸臣面前,散了一地:“看看!纳佳侍!多生子!手伸到朕的后宫里来,也伸得太长了些了罢!纳不纳侍君,纳谁,要不要皇嗣,要谁做皇嗣的生父,这都是朕的事!后宫是朕的后宫!几时轮得到这些人对朕指指点点!是想要干什么!看看!都看看!是谁惦念着把儿郎送到朕的榻上!又是谁记挂着要做皇嗣的外祖!”

皇帝变着花样骂了半天,骂得诸宰唯唯诺诺,连连请罪。

皇帝骂累了,饮了口茶水,顿了顿,一双锐利的眼看向面前的一班重臣:“你们……也是这个意思么?”

“臣等不敢!”诸宰先请罪,忙道,“陛下后宫自是陛下说了算,陛下想要如何便如何,谁也不能置喙!”

“这便好。”皇帝敲打够了,收了神通,瞧着平静了些。

左仆射瞧准时机上前一步,恭敬地道:“陛下容禀,这请陛下纳侍君的自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请陛下多育子嗣的却并非处于私心。国祚延续总是要靠子孙绵长啊陛下。胤嗣不繁何以奉宗庙定社稷啊陛下!”

“急什么!急什么!朕还好着呢!我儿也好着呢!国本不定?正好你们都在,既然这样,这便立储罢,拟诏!”皇帝一点也不往耳朵里进。

“立储是好的,储君早定自然是应有之义。臣等这便拟诏!”中书令忙应道,挥手要中书舍人当场拟旨,瞅着皇帝好似缓下来的面色,又劝道,“子嗣还是多些好,陛下啊,开枝散叶总是没错的,壮年的时候不做考虑,难道要等过了年纪再来想么……”

右仆射也接口道:“是啊,陛下,臣等是过来人,越是年轻便越是康健,对母体对孩童都好啊,陛下!”

其余几个也是应和,几个老臣来来回回念叨着劝谏。

“哈,”皇帝冷冷笑出声,“我听懂了,你们还是怕我儿长不大!就这么急么!就这么急么!”她说不下去了,若论道理,她是懂的,王朝需要稳固,不管什么都要多备上几份,若没有这一遭再过上一年半载的她自己便也会想要再育个孩儿的。可她现下满心都是她的小女郎,半分委屈都不愿落到她身上,这时候他们都要逼她,她却偏不,她起了气,满腹的不满,却说不过诸位宰执,气得冒烟,怒极之下拂袖而去。

那之后皇帝又不上朝了,雪片一样的折子往皇帝寝殿飞,皇帝全都留中不发,有兴致的时候随手翻看,看见叫她不快活的词句,便捉了上疏的人来敲廷杖。

梁茵揣着手走过行刑的殿外,正待动手的皇城司武卒瞧见上官忙向她行礼。她点点头,不露形色地垂下手来,朝着武卒一边的那只手并起两指轻轻抬了抬。

武卒这便有数了,下手的时候便留了些分寸。

梁茵脚步不停,稳稳地向皇帝寝宫行去。寝殿外头几个绯袍的官候着在那里捧着文书等着陛下批阅。他们进不去门,也催不得,只能毕恭毕敬地等,上一个在殿外跪着高喊着要陛下以勤率下的已被拖去打板子了。

皇帝这些时日哪个朝臣也不见,政事堂诸宰轮着来,也不过是在门外问安请示。唯有一个梁茵在皇帝眼里算不得外头的臣,来见便能见着,更何况梁茵没回来都能给她带些惊喜,这就叫她心里极舒坦。在朝臣的眼里这就是奸佞小人啊,不管是谁看梁茵都觉得生恨。

也有那心思活泛的,到她面前来请她为社稷着想多劝一劝陛下。梁茵听了几回便都不见了,这名声于她有什么好处呢?她何苦去做那叫陛下不快活的事?这些人总是这么天真,眼里只看得见道理却看不见人情。她赶了劝告的人出去,叫人自讨了个没趣,在她门前吐了口唾沫,掩面而去。那之后对着她的恨意便更多了。她也全不在意,她清楚她自己立身靠得什么。但架不住魏宁想要。罢了,她便为美人折腰一回。

梁茵走到殿门外,在殿外诸臣沉沉的目光下走到近处,梁茵冲他们拱了拱手算作见礼,而后在殿门外停下脚步,正了衣冠,从随侍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匣子,恭敬地请求觐见。

这一次梁茵也没有等太久,皇帝听见她来,舒展开眉目,当即便宣她进来。

她行了礼,将手中的匣子摆上皇帝案头,取出一尊金佛来,金刚怒目菩萨低眉,做得极精细。皇帝唷了一声,感到惊喜,捧起那尊金佛把玩起来。

梁茵噙着笑,退到一边等她慢慢品味。这尊佛她寻摸了许久,皇帝不信神佛,佛像神像在她手中不过是偶人一般,寻常玩意是入不得皇帝的眼的。为了寻这尊佛像,梁茵下了血本,又等了好些时日,本想放在更有用的时候拿出来,这一回为着樊谅的命她也是咬牙认了。

皇帝赏玩了好半天,终于舍得放下,再看向梁茵的时候,眼眸里全是满意:“蕴之啊,还得是你。说说罢,要些什么赏赐?”

梁茵躬身道:“为陛下分忧本就是臣的本分,不敢讨赏。”

皇帝点点她,笑她滑不留手,不再多提,算是记下了她的功劳,转而叹道:“外头那些人有你半分知进退就好了。”

“都是陛下的忠臣良相。”梁茵恭维道。

“哈,忠臣良相啊,这些忠臣良相正把朕架在火上烧呢。”皇帝冷笑,抬起眼来看向梁茵,“这事你怎么看?”

梁茵果断答道:“陛下的事自然只有陛下说了才算。”

皇帝哼了一声:“太平了这几年又忘了血是什么味道了,那朕就让他们再想起来。”

“陛下圣明烛照。”梁茵附和着,眼见着皇帝勾起嘴角又把那金佛拿了起来,梁茵低眉垂目,装作不经意地道,“臣来时去看过了,什么清高硬骨,几棍子下去便是鬼哭狼嚎、求饶喊娘,可见还得是廷杖硬。”

皇帝想了想那个场面,觉得心头愉悦,露出笑来却也知不该,克制着压下嘴角,忖了忖又对梁茵道:“叫你的人收敛着点,别闹出人命来,麻烦。”

“臣晓得,那班小子们最是知分寸,必能为陛下出了这口气又不叫陛下为难。”梁茵应声。

皇帝舒坦地点点头:“还是你忠心。”

“是臣本分。”梁茵仍是恭恭敬敬,看准了时机,故作踯躅地开口,“诏狱的那个樊谅,臣该如何办呢?”

皇帝摩挲着金佛,沉吟片刻,目光复又锐利起来,望向梁茵:“你觉着呢?”

梁茵思索片刻,应道:“依臣看,那姓樊的不过是倚老卖老,虽叫她起了个头,说的却也仅是皇嗣之事,不曾提过半分陛下后宫,应当只是个蠢人,而非有旁的心思。陛下深谋远虑,实不必为这等蠢材伤神,远远打发了得了。”

皇帝看着她,神色变换,沉沉地问:“审了么?是否有人指使?”

“审了,也查了,并无谁人指使,老家伙自己无后又年老,便要操心旁人家的子嗣事,老糊涂了。”

“是么?”

梁茵背后渗出冷汗来,强忍着端住了,不露端倪,坚定地答道:“是。”

“那你说如何办?”

“陛下容禀,外头的威施了,教训给了,恩不如也给上一些……”

话音还未落,皇帝手中的杯盏已砸了过来,摔到梁茵脚下,碎了一地。梁茵立时跪倒下去,俯身请罪:“陛下息怒!”破碎的瓷片就在她脚下,她不曾闪躲,就跪在了碎片之上,掌心被划开,有血正在慢慢地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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