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投资,或者……商业方面的。我最近有在了解行情。”
袁晞垂眸看她。
齐槐雨虽然喝了酒,但没有醉,酒精让她比平时松弛,眼神更慵懒,说话的语速慢了一拍,这样的状态搭配着此刻略显正式的话题,像两个亲密之人讨论关键决定,那种信任感莫名地动人。
齐槐雨的头枕在袁晞的肩窝里,她们像已经这样抱过无数次。
齐槐雨继续说:“我现在已经攒了一些钱。养活一家人到老也够了的。”
她停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扣住袁晞的指节。
“你——就做你自己想做的。”
这句话的重量沉甸甸坠在袁晞心里,齐槐雨从不说“我支持你”之类轻飘飘的鼓励。
齐槐雨不动声色地做出承诺。
我来赚钱,你去追梦,我负责现实,你负责你自己。
袁晞看着她,眼底有融融笑意:“姐姐要养着我?”
“嗯。”
袁晞的神色忽然停滞不动,她辨认出了齐槐雨的语气,那不是玩笑话,也不是被酒精催化的豪言。
齐槐雨是认真的。
她的爱一经承认,就像野火烧山,呼啸着裹挟一切,它烧过的地方寸草不留,但来年春天,新芽会从焦黑的土壤里拱出来,比从前更茂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考虑她们的未来的?
袁晞的心向下沉,忍不住酸疼。
这一次换做她感到迷茫了。
齐槐雨有些困倦,酒意涌上来,眼皮变沉,意识开始模糊,但她不肯松手。
喃喃的声音从袁晞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还有些含糊,
“搬来和我一起住吧,袁晞。”
袁晞回抱着她,两只手臂环绕着她的背,指掌贴着她的肩胛骨轻轻拍动,感受着那里逐渐均匀的起伏。
林薇发现齐槐雨最近的状态不对劲。
一整天赶三个拍摄,妆造换了五套,灯光师手抖打歪了两次,她愣是一次黑脸都没给。
中间等场地的空档,她坐在椅子上翻手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谁跟她说话她都答得好好的,连端咖啡加了糖的新实习生都得到了一个“没关系。”
林薇坐在旁边,手里捏着行程表,心里发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年前的工作量比较夸张,欧若的宣发素材铺开之后齐槐雨人气大涨,各平台短期内涨粉八万,商务邀约从二十封变成了五十封,林薇每天早上打开邮箱和微信都要做两分钟的心理建设。
但齐槐雨没有丝毫疲态。
林薇试着回忆上一次老板连续一整周心情好到不刺人是什么时候。
她想不起来。齐槐雨在工作中很少展现个人状态,只是偶尔的疲惫感和烦躁会交替出现,不像现在,昨天一个设计师品牌的摄影师各种要求,啰嗦挑剔,齐槐雨一笑而过。
林薇暗中观察,没有发现异常,齐槐雨照常工作,按时下班回家,发一条冷淡的“到了”报平安,手机看得好像多了一点,拍摄间隙她有时候会低头打字,打完之后屏幕暗了,嘴角的弧度还留着。
这是好现象,林薇决定不深究。
这天下午,方舟的邮件又来了。
方舟经历重组,目前只有两个刚毕业不久的女设计师,上一次合作并不顺利,设计理念很超前,但执行力跟不上,成品和效果图之间差几个档次,齐槐雨当机立断,让林薇清理库存。
林薇收到邮件本想直接拒了,但本着职业原则,她还是把新方案给了齐槐雨,
“你先看看吧,不过我个人建议:拒掉。”
齐槐雨划了几下屏幕,凝眸看了一会:“买下来吧。”
“啊?”
“这组设计我要了。”
林薇瞪大眼睛。
“小雨,在方舟那俩丫头身上都栽过一次了!她俩确实有想法,但硬实力真的不行啊,成品你也看到了,要多糙有多糙!”
齐槐雨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
“你也说了有想法。”她语气随意,“我不要服务于市场的商品,我喜欢有想法、有追求的设计。况且……”
她顿了一下。
“支持年轻的女设计师,我觉得没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