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宫女退下的背影,薛映月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既然得不到他的爱,那就让他用死亡的代价永远记住她吧。
薛映月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宣政殿的轮廓。
裴玄临,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
……
过了许久,就在薛映月犯困准备睡下时,宫女进来通传。
“靖国公夫人、永昌郡夫人、安平侯夫人求见皇后陛下。”
薛映月微微一怔。
这三位原本是她当太子妃时的陪嫁侍女,在她当上皇后之后,她特意为她们择了良缘,让她们都嫁进了高门。
如今她们已是京城显赫的贵妇,不过想起往昔情谊,她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
“请她们进来吧。”
薛映月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让自己一夜未睡的憔悴面容看起来自然些。
三位夫人鱼贯而入,皆是华服珠翠,气度不凡。
见到薛映月,她们齐齐行礼:“拜见皇后陛下,皇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了。”
薛映月示意她们坐下,“你们是商量好了,今日一同来?”
靖国公夫人率先开口:“我们听说陛下凤体欠安,所以特来探望,主要是,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外面关于陛下您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不知今年的年宴……陛下,您可还出席?”
薛映月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我自然会出席,毕竟,我还是皇后。”
三位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永昌郡夫人柔声道:“陛下,我们已经听说了……您是薛家真正的千金,曾经那位才是假的,所以外头那些闲言碎语,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薛映月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什么真真假假的,本宫也不知道了,谁是薛家真正的女儿,如今还有什么要紧。”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想起薛皓庭那日对她说的话。
若她真是薛家亲女儿,那这些年她承受的委屈,还有
她和薛皓庭的关系,又算什么?
安平侯夫人坚定地说:“无论您是谁,在我们心中,您永远都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只希望您能振作起来,听说您长久地病着,实在是不放心。”
薛映月抬起头,看着三位故人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她轻轻点头:“我会的,我还没那么容易就被几句流言蜚语淹死。”
三位夫人也看出了薛映月昨夜没有休息好,于是也没有过多打扰,在给予了关心和劝说后,行礼告退。
而薛映月,终于得以睡个觉了。
她太困了,沾床就睡。
……
七天后。
养心殿内一片忙乱。
裴玄临躺在龙榻上,脸色苍白,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太医跪在榻前,战战兢兢地诊脉。
殿内熏着安神香,但丝毫不能缓解裴玄临心头的烦躁。
“陛下这是感染了风寒,”太医斟酌着措辞,“只是……这病症来得凶猛,微臣开几服药,陛下好生休养便是。”
裴玄临虚弱地挥了挥手,示意太医退下。
他确实觉得身子不适,但更让他心烦的是薛映月的态度。
那日吵架之后,她几乎不踏出紫宸殿半步,就算出来也是去御花园赏玩,根本不来找他,甚至连他病重的消息传出,她也没有来看望。
想起那日她冰冷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皇后她……可曾在朕昏睡的时候来过?”裴玄临哑着嗓子问内侍。
内侍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回陛下,奴才派人去请过几次,皇后陛下每次都说她凤体欠安,怕过了病气给陛下……”
裴玄临眼中流露出悲伤,咳嗽着说:“这是真的吗……咳咳咳咳,她也病了吗?她是不是病得很重……不行,朕要去看看她……”
“陛下!陛下!”内侍眼看着皇帝要从床榻上起来,赶紧说了实话,“陛下啊……皇后她说的那些只是借口,她是不肯来……”
裴玄临闻言闭上眼睛,心中一阵刺痛。
她果然还在生气。
他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他故意与薛衔珠亲近,不过是想试探她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