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临注意到了她的不适,语气缓和许多,问道:“怎么了,粥不合胃口吗?”
大概是饿了太久没吃东西所以才会难受。
凌枕梨摇了摇头,终究没说什么。
转眼一碗粥吃了大半,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喉头不住地滚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勉强咽下几口后,终于,在裴玄临又递过一勺时,凌枕梨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随即“哇”的一声,将方才吃下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她吐得撕心裂肺,眼泪都逼了出来,整个人虚脱般地伏在床边咳嗽。
“咳咳……咳咳咳
……”
她咳得猛烈,单薄的身子因为方才的呕吐而不停颤抖。
裴玄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呕吐给吓到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掩饰好的焦急。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噎着了?”
凌枕梨吐得昏天暗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好不容易止住呕吐,虚弱地靠在裴玄临怀中,气息微弱。
“好痛……好痛……”她气若游丝地呻吟着。
胃里痛,嗓子痛,哪里都不舒服,凌枕梨痛苦地闭着双眼,蜷缩在裴玄临怀里,纤细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的薄衣,眉头紧蹙。
宫女奉上一碗水,裴玄临安抚着她的情绪,慢慢将水喂给凌枕梨漱口。
“咳咳咳咳……”
漱完口后,凌枕梨又猛烈地咳嗽了好几声才算完。
她瘫在裴玄临怀中,微微睁眼,刚刚难受得就好像快要死了一样,现在才慢慢缓过劲。
不过能死在爱人的怀里也不错。
想到这,她弱弱地笑了笑。
裴玄临都快担心死了,生怕她出什么事,低头一看,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恨不得偷偷掐她一下解恨。
但很快的,另一种恐惧感笼罩上了凌枕梨的心头。
她这个月的月信……还迟迟未来。
这个念头让她原本就因呕吐而虚弱的身子更加发冷,笑不出来了。
不会吧。
不会就这么巧吧。
裴玄临将她抱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也想到了这一点。
薛映月一直以来服用的避子汤,其实是太医院按照她的身体状况为她精心调配却又极苦的调理身子的秘药。
他深知薛映月怕苦又娇气,若直言是补药,她未必肯喝,定会想尽办法撒娇耍赖,他怕自己心软纵容,反而耽误了她之前小产后一直未曾好好调理的身子。
再加上当时在气头上,就假借了避子汤之名,用冷漠和刺激逼着她,她才带着那股子倔强和赌气,毫不犹豫地一口闷下。
反正薛映月从未喝过真正的避子汤,不知道那玩意是什么味,自然分辨不出真假。
想到这,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冲上裴玄临的头顶。
孩子!他们可能要有孩子了,一个真正流淌着他和她血脉的孩子!
他日夜期盼,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若她真有孕,跟他有了孩子,他几乎能想象到萧崇珩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上会出现怎样嫉妒到扭曲的表情。
看那个贱/屌/子日后还如何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这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击着他的内心,但他面上依旧没有显露出来,竭力克制着。
他不能这么快让薛映月看出端倪,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在意和期待,那会让她重新拿捏住他的软肋。
他收回拍抚她后背的手,取过宫人递上的干净帕子,慢条斯理地为她擦拭唇角,语气带着惯常的嘲讽,冷冷地开口。
“呵,朕记得,你这个月的月信,好像还迟迟未来吧?”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该不会……你肚子里有了朕的龙种吧?”
这句话如同天降惊雷在凌枕梨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不会吧……不会吧……
裴玄临每次都宠幸她之后都是给她赐避子汤的,她也有喝啊,怎么可能怀上呢……
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泪水再次决堤。
“不会……不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