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语从没见过,学弟露出这种表情。看来,这家伙第一次为钱发愁。他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加上我刚转你的四千八,还差多少?”
“差几百。”
邱语在手机点了几下,轻描淡写:“我转了你两千,余下的是你开学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以后,我每月初给你一千五。条件有限,就这样吧。”
夏烽怔怔地瞧着他,深眸一垂,挠了挠额头,脸上闪过难堪,全无刚进门时的兴奋。董事长的一通电话,打碎了他的幻想。
“吃饭吧。”邱语又给学弟碗里添肉沫,“好好学习,别想太多,我养得起三个人。”
“语哥,这种状态,应该不会很久……”夏烽的话里,少了往日的底气,他很少用这种不确定的口吻。
“现在,我真的把遗憾拴在你身上了。你把心思栓在学习上,敢逃课挂科,我就揍你。”邱语目光平和,某一瞬间又有些锋利,令他像一柄华美的宝刀。
姐姐是他的孩子,如今,又多了个好大儿。唉,甜蜜的负担。
饭后,夏烽积极刷碗。他生疏而热情地擦洗每个碗,不时朝靠在门口聊天的邱语笑一下。
忽然,他拎起橱柜台面上的抹布,惊愕地抖了抖:“这不我衣服吗?怎么剪成抹布了,几千块一件呢。”
“哦,我姐剪的,抱歉。”邱语淡淡地说。
萍姨打来电话。不久,便提着夏烽的包登门了,里面装着应季衣物。此外,还有几瓶进口牛奶,1升装的。
邱语把牛奶摆进冰箱,查了一下,是从新西兰空运的鲜奶。每瓶上百元,保质期很短。照这么算,他给夏烽的生活费,只够喝奶的。
啧啧,真养不起。
“以后,我每周来一次。”萍姨站在门口,忧心地环顾这间逼仄的出租屋,“收拾屋子,送奶送菜。衣服、鞋啊都不用洗,我来。放心,你爸爸他们不会知道。”
夏烽看一眼邱语,坚定地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萍姨点点头,退出门去,红着眼叮嘱:“照顾好自己啊。”
别亲了,嘴都要破了
邱语将次卧的衣柜腾出一半,给前男友放衣服。看着二人的衣物亲密无间地挤在一起,喜悦感渗出心底。
他为今天的事而抱歉,但这一刻是开心的。不过,没表露出来。
邱语去喂斑鸠,拍了视频当素材。晚上练手法时,也拍了一段,剪辑在一起,搭配正能量文案,发布在自己的视频账号。
点赞纷至沓来,不过,大家只喜欢他的脸和手。还说,想当他手里的硬币和纸牌。
在网络上,美貌不稀缺。随便一个主播,加了滤镜都很好看。所以,他并不出彩。
“星空骑士与魔术师……好长的名字,哈哈。我语哥自带美颜,都不用滤镜。”夏烽瘫在沙发,也点赞评论,“嚯,你都两千多粉丝了。”
邱语说,最近每天都涨一些,可惜只有一个人买课。当今社会,似乎一切的归宿,都是卖点啥。
他淡淡道:“点赞最多的,是比赛视频。仔细看看,失误还是挺明显的。”
夏烽的话顿时少了,歪头看电视,俊朗的眉宇间透着心不在焉。邱语明白,他不想提那晚的事。一提,也许又要吵,而他已无处可去了。
他们的问题,就像厨房里那几条由奢侈品剪成的抹布,无法忽视。
邱语洗澡出来,前男友说衣服刮破了,请他帮忙补一补,再缝个补丁贴。
他接过那件短袖,观察整齐的破口,明显是剪刀剪的。他望进对方闪着期待的眼眸,随手把衣服丢在餐椅,淡淡地说:“再说吧,今天累了。”
臭小子,宁愿剪坏几千上万的衣服,也不愿说一句“对不起”。
“好,我们睡觉。”夏烽翻出从前的枕头,霸占了一半床,还温柔地催邱语快上来。老夫老妻似的,竭力掩饰愈发弥漫的尴尬。
像一个刚放了蔫屁的人,在拼命吸气。
“是该睡了。”邱语平静地擦着头发,抱走自己的枕头和一条薄被,“你是客人,你睡床。我睡沙发,晚安。”
夏烽“噌”一下坐直,有点气急败坏:“你搬家前睡沙发,搬了家还睡沙发,那不是白搬家了?”
“不说了,睡了,还上班呢。也不知道,这班还能上几天。”管执行董事叫阿凡达,也是公司创立以来独一份了。
邱语放平沙发,关了灯躺下,在黑暗中观察次卧的动静,如同猎手。不过,他不会伺机而动。虽然,他无比渴望学弟的怀抱和气息。
他轻抿嘴唇,想象上唇是学弟的,下唇是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