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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先后偷腥(1 / 2)

门后

午后的“拾光”咖啡店,像一个被阳光浸泡着的琥珀。空气里缓慢流淌着爵士钢琴曲《takefive》那标志性的、略显慵懒的五拍子循环,音符像融化的黄油,试图涂抹掉某些过于锋利的情绪。研磨机的轰鸣间歇性响起,随后是更浓郁醇厚的咖啡焦香弥漫开来,混合着烤箱里苹果派甜腻的暖意,还有空气中漂浮的、来自不同客人身上的香水与体味分子。这是“安逸”本身的气味,至少表面上是。

我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手肘撑在原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垂到颊边的长发,目光却早已脱离了面前摊开的、色彩斑斓的莫奈画册。它成了一件毫无意义的摆设。我的全部注意力,像被无形的磁力牵引,牢牢吸附在吧台后方那道紧闭的、漆成深胡桃木色的门上。

门上挂着一个简洁的铜牌:「员工休息室,闲人免进」。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那种无需言说的、心照不宣的磁场,在空气中微妙地扭曲着。a先生偶尔投向前妻苏晴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合作伙伴间的欣赏,而是多了一层只有成年男女之间才能意会的、沉甸甸的占有与亲昵。而苏晴,她回应时眼角眉梢那些几乎难以捕捉的、转瞬即逝的柔软与光彩,以及她身上那款清冷栀子花香水中,偶尔会夹杂上一丝极淡的、属于a先生的雪松烟草尾调……所有这些碎片,像散落一地的拼图,无需费力,便能自动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灼热的、我不愿深究却又心知肚明的真相。

所以,当看到苏晴端着两杯刚刚做好的、拉花细腻的馥芮白,步履轻盈地穿过吧台与卡座之间的狭窄通道,毫不犹豫地走向那道深色木门,单手拧开门把闪身进去时,我的心脏只是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紧接着,不到两分钟。a先生从洗手间的方向踱步回来,他似乎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店内,目光掠过我时没有任何停留,仿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在看画册的客人。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需要交代的事情,也走向了那扇门。

他没有敲门。

他甚至没有在门口做任何停留。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那黄铜门把,轻轻一拧,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侧身闪了进去。

然后,门在他身后合拢。

我的耳朵,在那一刻变得异常灵敏,几乎捕捉到了那一声极其微弱的、金属锁舌滑入卡槽的——

“咔哒。”

很轻,几乎被淹没在咖啡机的蒸汽嘶鸣和背景音乐里。

但于我而言,却清晰得像是在寂静深夜里,有人在我耳边扣动了扳机。

我的心里,并没有像小说或电影里描绘的那样,掀起毁天灭地的惊涛骇浪,或者被嫉妒的毒蛇啃噬得鲜血淋漓。没有。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复杂情绪的、沉重的淤塞感。

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早已料到的麻木。像看着一部早已猜到结局的烂俗电视剧,当关键情节上演时,内心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是一种被彻底排除在他们秘密世界之外的、微妙的刺痛。仿佛我所有的窥知与揣测,在此刻被这扇实实在在关上的门,冰冷地拒之门外,成为了一个纯粹的、不被需要的旁观者。

还有一丝,真的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就在我眼皮底下”的、被轻视了的羞愤。他们甚至懒得做得更隐蔽一些。是因为笃定我这个“妹妹”不会察觉?还是觉得即便察觉了,也无所谓?

我端起面前那杯早已不再滚烫、奶泡渐渐消散、表面浮起一层浅褐色油脂的拿铁,送到唇边,喝了一大口。温吞的液体滑过喉咙,曾经觉得醇厚的奶香和咖啡苦香,此刻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快的甜腻与涩意,黏在舌根,挥之不去。我放下杯子,陶瓷底座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画册上那些模糊的睡莲、朦胧的光影、流淌的色彩,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吸引力,变成一片片毫无意义的、晃动的色块。

他们就在那里。

一门之隔。

就在这间飘散着咖啡香、阳光和爵士乐的、充满文艺气息的咖啡店里。在那扇写着“闲人免进”的门后,那个堆放着成袋咖啡生豆、备用纸巾、清洁用品、可能还有员工私人物品的、并不浪漫甚至有些杂乱和拥挤的空间里。

重复着我不知道在多少个失眠的夜晚,在脑海中反复想象、勾勒过多少次的情景。或者,是以一种我即便穷尽想象,也无法完全具体描绘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方式,进行着身体的交合、欲望的交换、隐秘的欢愉。

时间,突然间失去了它固有的流速,变得粘稠、缓慢、如同凝固的糖浆。每一秒都被拉长,填充上我无法控制的、纷乱如麻的想象。我盯着那扇深色的、紧闭的门,仿佛目光能穿透木板,窥见内里的景象。

是他的手,熟练地解开她丝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探入那件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裙下,抚过她腰肢细腻的曲线,探索更隐秘的柔软?是他的唇,带着烟草和咖啡的气息,吻去她因为情动和狭小空间闷热而可能渗出的、脖颈上的细密汗珠?是她,会发出怎样声音?是我曾在无数个夜晚,隔着并不完全隔音的墙壁,隐约听到过的、那种压抑的、短促的、带着气音的、满足的叹息与呜咽?还是更加放肆一些?

“早就知道啦。”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刻意放得轻快,甚至带上一丝嘲弄的、无所谓的洒脱。仿佛这样就能抵消掉心头那股淤塞的沉甸。我甚至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试图做出一个类似“了然”或“不屑”的表情。

可是,指尖传来的、无法驱散的冰凉触感,还有胸腔深处那一点点不断紧缩的、如同被无形细线勒住的、酸涩的悸动,骗不了我自己。

我不是愤怒。愤怒需要能量,而此刻我只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洞。

更像是……一种被置于聚光灯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眼睁睁看着舞台中央上演着与自己无关却牵动心弦的戏剧时,那种不甘的、落寞的、仿佛自己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失落。

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二十分钟?我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那扇深色的门,终于悄无声息地,从内部被打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苏晴。

她的步伐依旧轻盈,甚至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的韵律感。脸颊上确实浮着一层运动后自然的、健康的红晕,像涂抹了最自然的胭脂。她的头发看起来是重新整理过的,每一缕都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但眼尖如我,还是注意到了——她耳根后方,那一缕天生带着自然卷曲的碎发,原本应该是服帖地别在耳后的,此刻却调皮地翘起了一个小小的、不听话的弧度,发梢微微湿润。而她脖颈侧面,靠近发际线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比周围略显深一些,不仔细看难以察觉。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掌控一切的模样,只是在端着空托盘走向吧台、目光不经意与我相接的刹那,那双总是过于冷静清明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什么——像是被突然撞破秘密的瞬间慌乱,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情绪。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我怀疑是否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随即,她便对我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无可挑剔的、带着姐姐式温煦的微笑,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身,走向另一桌正在招呼她的熟客,声音清脆地询问对方是否需要续杯。

她的姿态无懈可击,仿佛刚才那扇门后二十分钟的空白,真的只是去清点了一下库存,或者打了个盹。

紧接着,a先生也从那扇门后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衣冠楚楚、社会精英的模样。白衬衫依旧挺括,只是……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了完整的喉结和一小段锁骨。那条一丝不苟系着的深灰色暗纹领带,似乎比进去时松垮了一些,结扣的位置也略微下移。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沉稳,甚至显得有些严肃。他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没有看任何人,包括我。

我迅速低下头,将整张脸几乎埋进摊开的画册里,浓密的刘海垂下来,形成一道遮掩的屏障。心脏却在胸腔里失去了规律的节奏,时而漏跳一拍,时而急促地狂擂几下,撞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画册上那些色彩斑斓的睡莲,此刻在我眼中扭曲、变形,像一个个嘲讽的漩涡。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或许更短,短得我几乎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纷乱的呼吸和表情。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我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预感,划开了屏幕。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没有存储姓名、我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内容简洁到只有一个符号:

「?」

一个孤零零的、黑色的问号。像一只沉默的、充满探究与邀请的眼睛。

我猛地抬起头。

a先生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正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刚洗过的手。他的目光,沉静地、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里面没有询问,只有一种无声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种只有我们之间才懂的、心照不宣的邀请。仿佛在问:“来吗?”

鬼使神差地。

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我合上了面前的画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我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膝盖甚至因为久坐和紧张而微微发软。我没有看他,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米白色亚麻长裤的裤脚,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我的东西。

然后,我迈开了脚步。

不是走向店门,不是走向吧台。

而是径直朝着吧台后方,那道深色的、刚刚吞噬过他和苏晴、此刻仿佛还残留着他们体温与气息的——

员工休息室的门。

我的脚步很轻,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末梢上。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沉静目光的追随,像无形的烙印。

走到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咖啡的醇香似乎更加浓烈了,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苏晴的栀子花香,以及一种……更隐秘的、难以形容的、如同被打开后又迅速合拢的、属于私密空间的气息。

我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黄铜门把,轻轻一拧——

“吱呀。”

门开了。

一股更加具体、更加复杂的气味,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扑面而来,瞬间将我包围。

首先是浓郁的、未开封的咖啡豆的干香,混合着存放的纸巾和清洁剂那种干净却单调的味道。但在这底层气味之上,清晰地漂浮着属于苏晴的、清冷的栀子花香水味,此刻那香气似乎被体温蒸腾过,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暖昧的暖意。而更不容忽视的,是一种……情欲过后特有的、微腥的、仿佛汗水与体液蒸发后残留的、潮湿而暧昧的气息。这几种气味古怪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只属于这个刚刚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密闭空间的“场”。

房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小一些。靠墙放着一张略显陈旧的米色布艺双人沙发,沙发套有些皱,其中一个靠垫歪斜着,陷下去一个不自然的凹痕。沙发前的矮几上,凌乱地放着几个空纸杯和半袋开封的饼干。光线从唯一一扇高高的小气窗透进来,在室内投下几道倾斜的、满是浮尘的光柱,让一切都显得有些朦胧,又无比清晰。

a先生跟了进来,他的脚步落在我身后。

然后,我听到了那一声——比刚才苏晴进去时,我隔着一段距离隐约听到的,要清晰无数倍的——

“咔哒。”

金属锁舌滑入卡槽的声音,清脆,果断,像一道最终落下的闸门,将这个狭小的空间与外面那个阳光明媚、音乐流淌、咖啡香醇的世界彻底隔绝。

所有的背景音——爵士钢琴曲、客人的低语、咖啡机的嘶鸣、杯碟碰撞的清脆——瞬间远去,变得模糊不清,如同来自另一个次元。狭小的休息室里,瞬间陷入一种被放大了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只剩下我和他,有些无法完全控制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这充斥着复杂气味的空气里,交织,碰撞。

他没有给我任何适应这环境、平复心情的时间。

甚至没有一句言语的铺垫。

高大的身躯从后面贴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猛地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我的脊背撞上坚实的木板,发出一声闷响,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带来短暂的窒息感。

紧接着,炽热的、带着烟草和咖啡余味的吻,如同骤雨般,带着比雨夜车里那次更加粗暴、更加急切、更加不容置疑的侵略性,落在了我的后颈,然后迅速蔓延至我的耳廓、脸颊,最后,当他将我的脸扳过去一些时,狠狠地覆上了我的嘴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它没有试探,没有挑逗,只有赤裸裸的、仿佛要将我拆吃入腹般的占有和需索。他的舌头强势地撬开我的牙关,长驱直入,掠夺着我口腔里所有的空气和残存的理智。那气息里,除了他本身的味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苏晴的栀子花香,与我自己唇上可能沾着的拿铁奶沫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眩晕的滋味。

与此同时,他的一只手,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次般熟练,从我亚麻长裤松紧的腰侧探入,没有丝毫阻碍地滑到腿根,隔着那层早已被我自己体内涌出的、羞耻的热液浸湿的、薄如蝉翼的内裤布料,精准地、带着力道地按上了那片最柔软、最敏感、此刻正因为刚才的窥知、此刻的紧张,以及这个粗暴的吻而变得异常湿润和悸动的核心。

“唔……!”

我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模糊的、被堵在喉咙深处的呜咽。那声音不像是抗拒,更像是一种被彻底看穿了所有隐秘心思、所有黑暗渴望后的、羞耻的承认和缴械投降。身体在他的掌控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瞬间点燃的、混杂着罪恶与兴奋的战栗。

他离开了我的唇,但灼热的呼吸依旧喷在我的耳畔,带来一阵阵酥麻。我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如同暴风雨前夜海面般的暗流。里面有尚未完全从前一场情事中褪尽的、餍足的余烬,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新猎物(或者说,是同一猎物在不同情境下的新鲜姿态)的、更加新鲜、更加浓烈、更加不加掩饰的欲望和侵略性。那目光像带着钩子,仿佛要将我灵魂深处所有不堪的念头都勾出来,摊开在他面前审视。

他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金属扣碰撞,发出冷硬而清晰的“咔哒”声,在这寂静的小空间里,如同某种仪式开始的宣告。

然后是西裤拉链被拉下的、细微却刺耳的“嘶拉”声。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又瞬间冲上头顶。

然后,在我面前——他就站在我身后极近的位置,我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他拉下了西裤的拉链,连同里面那层薄薄的布料。

那根男性象征,就这样毫无遮掩地、直挺挺地、带着一种近乎无耻的坦率和嚣张,弹跳出来,呈现在这昏暗光线里,也呈现在我被迫接受的视野余光里。

而上面,赫然沾染着一些东西。

一些尚未完全干涸的、半透明的、黏腻的液体,在从气窗斜射进来的、满是浮尘的光柱映照下,反射着一种暧昧的、令人作呕的湿润光泽。

那液体,不是我的。

那颜色,那质地,那在空气中微微拉丝的状态……分明是刚刚从另一个温暖紧致的女性身体里,被带出来的。

来自苏晚——我的前妻,我名义上的“姐姐”。来自刚刚,就在这个房间,可能就在这张沙发上,她身体最深处。

那一刻,所有之前在心里默念的“早就知道”,所有试图营造的“不在乎”,所有用麻木和失落包裹起来的脆弱外壳,都被眼前这赤裸裸的、带着另一个女人鲜活体温和私密气息的、确凿无疑的“证据”,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哗啦”一声,彻底击得粉碎!

一种强烈的、几乎是生理性的不适感和强烈的排斥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上我的脊椎,紧紧缠住了我的喉咙和胃部!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酸水涌上喉咙,让我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又被我死死地压了回去。尖锐的刺痛感,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某个被狠狠践踏的部分。

他竟然……竟然就这样……带着从她身体里直接出来的、湿漉漉的、还带着她体温和体液的东西……站在我面前。

他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我能感觉到他低头看着我的反应时,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近乎残忍的、恶劣的玩味气息。他像是一个冷酷的实验者,在观察着试剂混合后最直接、最真实的化学反应。

他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想要将我整个人转过去,摆成他惯用的、从后方进入的、充满了掌控和征服意味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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