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西山围场。
秋风飒飒,旌旗猎猎。皇家围场依山而建,营帐连绵,远远望去,如云朵般散落在金黄草场与苍翠山林之间。
月瑄坐在宁国公府的马车里,透过纱帘望向窗外。
远处马蹄声阵阵,已有不少世家子弟纵马驰骋,衣袂翻飞,意气风发。
马车在划定的营地区域停下。青霜和拾露先下了车,小心扶着月瑄下来。
月瑄刚站稳,便见不远处一队玄衣侍卫簇拥着赵栖梧策马而来。
他今日未着繁复朝服,只穿一身墨色绣金骑装,玉冠束发,少了平日的温润矜贵,多了几分少年郎的英气勃发。
他勒住缰绳,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月瑄身上,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翻身下马朝她走来。
赵栖梧步履从容,一路行来,目光温和地向沿途行礼的臣子颔首致意,世家闺秀们在他经过时纷纷垂首敛目,脸颊微红,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悄悄追随。
他在距离宁国公府营帐几步外停下,目光落在月瑄身上,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不失储君的矜贵气度。
“裴县主。”他声音清朗,带着惯有的温润,如同玉石相击,在秋日的风里格外清晰悦耳,“路途劳顿,可还适应?”
月瑄依礼屈膝,姿态恭谨娴雅:“臣女谢殿下关怀,一切安好。”
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符合礼仪,却又恰好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混合着一点秋阳和草场的味道。
赵栖梧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停留片刻,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转向一旁的裴曜珩,语气温和:“裴世子,围场风大,裴县主初来乍到,还需多费心照拂。”
裴曜珩拱手行礼,神色恭谨:“殿下放心,臣自当尽心。”
“如此甚好。”赵栖梧微微颔首,目光又似不经意地掠过月瑄,温声道,“围场虽热闹,但也不必勉强,若是累了,早些歇息便是。”
他说完这句,便不再多留,转身走向主帐方向,玄色衣摆在秋风中扬起一道利落的弧度。
待他走远,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才渐渐散去。
裴星珺一直安静地站在月瑄身侧,此时才抬眸看向兄长,声音清冷:“兄长,我与长姐先去更衣。”
裴曜珩点头:“去吧,我就在附近,有事随时遣人来寻。”
姐妹二人带着侍女走向专为宁国公府准备的营帐。
帐内陈设简洁,却一应俱全。
青霜和拾露手脚麻利地服侍月瑄换上那套胭脂红骑装,又将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用赤金点翠发冠固定。
裴星珺也换上了一身月白色骑装,她身量比月瑄略矮,但胜在身姿挺拔,倒也不显单薄。
月瑄对着铜镜整理袖口,镜中的少女眉眼沉静,胭脂红的衣料衬得她肤白如脂,金线绣纹在帐内光线下流转着细碎光芒,既不张扬,又恰到好处地彰显着身份。
裴星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声音平淡:“这身骑装很适合长姐。”
月瑄转身看向她,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二妹这身也很精神。”

